对话清华大学杨斌：青年不只是气候议题的接收者，更是建设者

专题：第31届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（COP31）

　　新浪财经 蒋露瑶/发自安塔利亚

　　《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》第三十一次缔约方大会（COP31）11月9日至20日在土耳其安塔利亚举行。会议期间，新浪财经对话清华大学校务委员会副主任、可持续社会价值研究院院长、世界大学气候变化联盟执行委员会主席杨斌。他表示，在COP31上最令他振奋的，是青年学生把研究变成解决方案的能力。

　　“他们”让“老专家”眼前一亮

　　COP首日，世界大学气候变化联盟在COP31中国角举办高级别边会，来自中国、意大利、澳大利亚等国政府部门、国际组织、高校、企业及青年群体的代表齐聚一堂，围绕全球气候治理、能源转型、高校合作及青年气候行动等议题展开交流。

　　作为联盟执行委员会主席，杨斌提到，澳大利亚国立大学气候中心主任休斯教授在边会后点赞青年与会者，自己听了很多高级别演讲，印象最深的却是这一场活动上青年学生的表现。杨斌说，让这些“老专家”感到惊喜的，是很多学生都有自己的研究方向，但他们更愿意把研究变成可以应用、可以产业化、可以影响政策制定的解决方案，而不是停留在“为研究而研究”，只是呈现在期刊上、传阅于同行之间的论文。休斯教授还给联盟青年团留了一个“作业”：希望青年们离开COP31时，每个人要带着一个新的合作伙伴、一个新的研究领域或想法离开，“而不是入宝山而空手归”。

　　这一场景之所以触动杨斌，还有另一个原因。他说，西方一些人士有时认为中国的气候议题是政府主导、自上而下的，社会民众选择不多。但来到COP，看到活跃在会场上的中国青年学生，会让他们意识到，中国的气候共识其实是多维度、跨年龄、跨地域的，有厚实的气候共识，对中国气候政策的稳定性和气候行动的可持续性会更有信心。这不是“谁让我这样做”的问题，而是成为信念的一部分，如今我们常提“人类命运共同体”的概念，就与中国传统文化中“天人合一”“美美与共”的文化基因一脉相承。

　　把气候素养放进通识教育中，而不是锁进专业里

　　青年之所以能把研究推向解决方案，在杨斌看来，与近年来中国在大学教育中的布局直接相关。杨斌注意到，清华的创新创业平台这几年普遍增设了“社会价值创新”“气候与可持续发展”“绿色”等赛道，背后有天使投资、风险投资和校友网络支撑。这让学生有机会把“纸上得来终觉浅”的研究放进真实的竞赛和孵化流程里，“躬身入局”。而学生参加这类比赛，又会反过来向老师请教，带动教师对气候和绿色问题产生更大的研究兴趣，形成育人与科研之间的正向循环。

　　同时杨斌也坦言，大学教育不应把气候作为单一的专业看待，更需要作为通识课程普及。“不论学理工科、文科，还是医科，甚至艺术，都应该具备气候素养（Climate Literacy）。”他说，这种素养既包含科学的视角，也包含哲学的视角，“它是一种世界观，也是一种方法论”，应当成为合格毕业生和未来世界公民的必修内容，与修读的专业无关，与将来从事的职业无关，却会作用于一个人进入千行百业之后所做的每一份工作。

　　杨斌自己在推动专业学位和研究生项目改革时，也把气候相关的交叉培养和全球共同挑战课题纳入其中。清华于2023年获批设立“碳中和系统科学与技术”一级学科，从供能、用能、系统和治理四个领域下设低碳能源与碳移除技术、新型电力系统、零碳人居环境、碳中和系统工程、气候治理与碳金融等八个二级学科方向，以多院系导师联合指导的方式培养跨学科的复合型人才，2025年招收首批全日制博士研究生。在专业学位层面，清华推进“项目制”培养模式，主动布局新兴交叉学科和专业学位类别，并通过跨院系的专业学位教育中心整合资源，使气候与可持续发展议题进入研究生培养的结构之中。在杨斌看来，专业教育培养的是能够做技术突破和系统设计的专门人才，通识教育塑造的则是所有学生理解气候、回应气候的底层素养；前者决定气候行动能走多深，后者决定它能铺多广。

　　每个青年都是气候大使

　　本次COP上，世界大学气候变化联盟公布了2026年度“Climate x”系列行动的青年大使名单。杨斌表示，联盟自开展青年活动之初便坚持“每个人都是气候‘特使’”。他认为，学生在校园里的身体力行和气候呼吁会形成“涟漪效应”，通过校园向社会层面扩散，学生既可以举办论坛、峰会，邀请政策制定者参与，让自己的声音进入谈判和政策进程；也可以从改变自己所在的校园做起，“想要改变社会造福地球，先从改变身边的环境做起”。

　　令杨斌欣慰的是，新一代年轻人对气候问题有一种更加发自内心的天然认同，他们在消费时更愿意为气候改善支付略高一点的价格，也愿意多花额外努力以尽量减少自己对气候的负面影响。

　　“青年不只是未来的接收者，也是建设者”，杨斌嘱托青年一代：未来不是由上一代人交到青年手上，而是青年自己决定要给自己一个什么样的未来。“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，其次是现在，”杨斌表示，在COP的会场上，许多讨论已经是在“补救”，但补救的起点，正是当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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