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议院民主党领袖杰弗里斯接受访谈:拒绝与斯蒂芬·米勒会面,上任首要务是终止伊朗战争,推动两国方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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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三,美国众议院民主党人以压倒性票数提名哈基姆·杰弗里斯担任下一任众议院议长,这几乎意味着,明年1月他将成为美国历史上首位黑人议长。
杰弗里斯向来以措辞审慎、行事克制著称。他面临一项复杂任务:团结党内理念分歧巨大的民主党阵营,应对即将进入跛脚鸭阶段的特朗普总统,尽快兑现民主党对选民的承诺,同时不能毁掉民主党角逐2028年总统大选的机会。
他将如何扛起这份历史性提名、应对当下紧迫的政治局面?当地时间周五,杰弗里斯接受了面对面访谈。
问:你获得议长提名的票数占比极高。结果出炉时,你最先想到的是什么?
答:我十分感谢同僚的支持,这份支持来自党团内各个派系、全美各地。党内多元的理念本身就是我们的优势。我们有进步派、新民主党人、蓝狗民主党人。我很自豪,在每一个群体当中都获得有力支持。我们拥有共同使命:为美国民众办成大事。我内心满怀谦卑。
问:但当下美国选民情绪激烈,期待大刀阔斧的变革,民主党拿到了选民赋予的授权。你为什么认为自己是适配这个时代的人选?
答:过去几年,众议院民主党人在所有议题上全力和共和党交锋,立场坚定、态度强硬。我们对抗那项糟糕的综合法案、反对削减医疗补助、维护《平价医疗法案》税收抵免、要求公开爱泼斯坦相关文件、反对在伊朗发动鲁莽且代价高昂的选择性战争,在移民和海关执法局经费问题上据理力争,也持续抵制这场对美国民众造成空前腐败的政策。
问:所以你的意思是,正是因为你作为领袖主导了这些斗争,才证明你适合担此重任? 答:不是。我想说的是,我们已经交出过硬实绩。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众议院民主党人、觉得我们一事无成的时候,我们挺身而出,拿下了这场历史性选举,我很荣幸参与其中。
问:现在是属于你的时刻。我想在这次对话里弄清楚,你如何理解自己的领导角色。你已经说服了党内同僚,但如果要向全体美国民众说明为什么哈基姆·杰弗里斯适合现在这个位置,你会怎么说?
答:美国民众正在承受巨大压力,太多人勤恳工作、安分守己,却难以过上好日子,勉强维持生存。我理解工薪阶层的难处,因为我在工薪社区长大,父母都是公职人员。母亲在市政府工作45年;父亲是药物滥用社工,在城市最艰难的时期扎根一线,亲历海洛因泛滥和快克可卡因危机。我在基石浸信会长大,在可卡因肆虐的年代步入成年。那时暴力横行,很多人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过当天、下周或者下个月。所以,美国民众当下经历的困境,我亲身感受过。
问:投票结束之后,总统有没有联系你?
答:还没有。
问:你期待他联系你吗?
答:我认为我们必须展开对话,商量如何回应美国民众的诉求,为他们办实事。
问:他依然是总统,你的议程很大程度会受制于他。你觉得,一个实力受挫的特朗普,是会变得更加危险,还是更容易协商?
答:特朗普将如何回应选民这次对共和党、对他本人以及MAGA极端主义的明确否决,还有待观察。很明显,美国民众希望国家转向。我们一直表态,只要能够为美国民众带来实质成果,我们愿意在任何可行的议题上寻求跨党派共识。本届国会就曾通过一项具有变革意义的住房可负担性法案,是一代人以来最重要的住房法案之一。当时参众两院都由共和党掌控,两党最终达成共识,法案送到总统办公桌。不知出于什么原因,他没有签署,但也没有动用否决权,法案最终生效。这就是我们后续合作可以依托的基础。
问:曼达尼市长已经找到了和特朗普建立合作关系的方式。你个人也打算效仿吗?
答:曼达尼市长做得非常出色。他上任之后全力以赴兑现对纽约市民关于生活成本的承诺,并且和总统建立服务于纽约市的工作沟通渠道。就我们而言,我们始终愿意和对岸同僚合作成事。即便我在绝大多数议题上和总统、副总统以及内阁官员存在巨大分歧,美国民众希望我们尽一切努力为他们争取利益。
问:刚才聊天里,你反复提到“美国民众”这个词。我明白这是你的核心,但我想了解你的立场。几个月前你和特朗普的女婿贾里德·库什纳私下会面。你和新任白宫幕僚长斯蒂芬·米勒关系很差,你曾称他是冷血的种族主义者,完全没有和他合作的意愿。那你实际会通过谁和白宫对接?
答:可以是副总统,也可以是内阁部长。
问:你比较愿意和哪位部长沟通?
答:现阶段谈不上喜欢哪位部长。我沟通最多的是国务卿马尔科·卢比奥,也和财政部长交流过。过去两年,共和党一直奉行“顺我者昌”的策略,强行把MAGA极端政策推给普通美国人。这套做法失败了,他们所有承诺全部落空。他们当初承诺一上任就降低生活成本,结果物价不降反升。
问:你愿意和斯蒂芬·米勒坐下来会谈吗?
答:不愿意。
问:真的吗?
答:不愿意。我已经说得很清楚,斯蒂芬·米勒是冷血的种族主义者。我为什么要和他打交道?他是特朗普大规模暴力驱逐移民政策的设计者,这套政策充满残忍、混乱,还造成死亡。回到你问的实际沟通渠道,往届政府里,经常由内阁部长牵头谈判,比如史蒂夫·姆努钦当年就多次协商;或是副总统出面,比如当年拜登副总统,经常和多数党领袖麦康奈尔谈判。
问:J·D·万斯联系过你吗?
答:他也没有联系我。但我们听到了美国民众的声音。顺便说一句,我会一直用这个说法,你说得没错,因为我们为民众服务,这点不该有疑问。
问:你如何看待共和党新的领袖吉姆·乔丹,他是特朗普的铁杆盟友?
答:昨天我们简短聊过。等局势尘埃落定之后,我们会找机会会面,看看有哪些合作空间。
问:共和党选出和民主党素来不睦的乔丹,这释放出什么信号? 答:这个问题该由他们自己回答。事实就是,MAGA极端主义在全美各地所有层级选举中,都遭到美国民众明确否定。
问:你认为本次选举之后,国会共和党人会选择和总统划清界限吗?
答:有待观察。但有意思的一点,也是本届众议院民主党做到的事:我们多次在特朗普和迈克·约翰逊反对的情况下,推动法案在全院表决并且获得通过。
问:也就是说你可以绕开他们推进议程?
答:很明显,我们已经多次做到。我们在《平价医疗法案》税收抵免、爱泼斯坦文件公开这些议题上都成功了。
问:你需要他们配合吗?
答:我们手握稳固多数席位,将会拥有260席的多数优势。新国会一开,我们就会迅速行动:终止这场鲁莽且代价高昂的选择性战争、恢复粮食券福利、推翻医疗补助削减方案、延续《平价医疗法案》税收抵免、取消特朗普关税(这类关税每年让普通美国人多支出数千美元),同时推动法案禁止国会议员炒股。我们会看有没有共和党人愿意加入我们。
问:我们先不谈议程,再问几个国会内部问题。你如何评价迈克·约翰逊的议长任期?
答:我不打算盖棺定论。我相信迈克·约翰逊会自己阐述他理解的共和党政绩。我们一直尽可能保持沟通。在拜登执政、政府分治的早期,两党合作远比现在多,记录可以证明。后来共和党把自己变成特朗普集团的附庸,只机械盖章放行特朗普的所有议程。
问:外界批评约翰逊大量让渡权力给行政分支,削弱国会地位,你也这么看吗?
答:确实如此。众议院这种运作模式到此为止。我们会对失控的行政分支发挥制衡作用。
问:现在党内有争论,查克·舒默是否应该继续参选参议院多数党领袖。你们过去有分歧,我记得一次政府停摆期间你们就产生矛盾。你怎么看?
答:过去几十年,在立法层面,没有人比查克·舒默为纽约州和纽约市民争取到更多成果,这是事实。我作为众议院领袖和他共事多年,我们有时方向一致,有时保留分歧,这就是治理常态。
问:但你没有回答,你是否支持舒默继续担任参议院多数党领袖?
答:我支持,我已经多次表态。
问:很多人担心,舒默过往成绩固然亮眼,但他能否适配未来的挑战?
答:这件事交给参议员们自行决定。我理解党内博弈的复杂,这类问题一定会被拿出来讨论。
问:这不只是党内博弈,是关乎美国民众。
答:我明白。但站在众议院的角度,我明确一点:我们不希望参议员插手我们的事务、干预我们的议程、指定我们的领袖、决定我们提交什么法案、指导我们该怎么和选民沟通。所以我也会用同样标准对待参议院的选举,让他们内部自行决定。
问:你觉得这种争论是良性的,还是手握大胜之后,最好避开舒默和范霍伦之争? 答:所有议题的辩论都绝对有益。这次我提名没有对手,但我依然要求记名无记名投票,让党团所有人都有机会表达看法,选出他们认为适合担纲重要领导职务的人。
问:我换个问题,75岁、马上76岁的舒默,能不能扛住这份工作?只用是或否回答。
答:我可以明确说,我不喜欢参议员插手我们这边的事。但我来回答你的问题。
问:不然外界会解读成你否定他。
答:他当然有能力带领我们往前走,但最终决定权在参议院民主党人手上。
问:接下来聊聊计划,特别是你上任后的前一百天。媒体都喜欢这种时间节点。我想知道,你打算快速启动哪些工作?
答:我们会内部商议。我认为新国会开幕最初一周左右,最优先的就是推动终止伊朗这场鲁莽且代价高昂的选择性战争。这场战争本就不该打响,结束它,是当下最能给美国民众减负的举措。
问:民主党现在正在权衡,要不要以限制战争经费为筹码,投票通过政府拨款法案、避免政府停摆。你现在是什么立场?
答:我们正在商讨12月11日前的拨款法案,要明确这场战争必须结束。战争本该终止。特朗普现在就可以下令结束。但这并不意味着后续工作简单,经过这场战争,伊朗的实力已经强于开战之前。
问:你经历过多次政府停摆。停摆对国家和国会都是巨大消耗。
答:确实如此。我们明确,我们会争取一份保护国民健康、安全、国家安全和经济福祉的支出法案。
问:你愿意为了达成目标,不惜让政府停摆吗? 答:我不会提前给出肯定或者否定答复,我们要先评估拨款流程里可行的方案。但我反复强调,纳税人的钱应当用来降低民众生活成本。历史上多次和共和党分歧时,包括那场长达43天的政府停摆,我们不会为了妥协而妥协。那是美国历史上最长的全面停摆。而停摆结束后,我们成功推动表决,延续《平价医疗法案》税收抵免。
问:很多时候这是心理博弈,看谁先让步,看议员和各自党团的绑定程度。特朗普进入这一阶段,你觉得他会不会在意一场持续200天的政府停摆?这是他最后一个任期。一般总统会因为下一次选举、本党前途而有所顾忌,但这些似乎已经不再是他的动力。你觉得停摆会成为制衡他的工具吗? 答:未来两年,他会如何回应这次选举结果,有待观察。
问:直白一点,你觉得他在乎吗?
答:我只能说,还有待观察。
问:你肯定要预判,这是一场心理博弈。
答:我们当然全盘考量。我们能拿下历史性多数席位、能在43天停摆期间掌握舆论主动权,都不是凭空而来;我们想要成功终止这场战争,同样不能靠空想。
问:但你没有回答,特朗普能不能被施压。
答:我已经回答了。
问:他可以被施压吗?
答:答案就是,有待观察。
问:这不算回答。
答:这就是答案。你觉得这位总统有迹可循吗?他在《60分钟》全国直播采访里一边说移民政策走得太远,需要调整;同一个周末,他又提拔了大规模驱逐移民政策的总设计师斯蒂芬·米勒。
问:那调查和问责你打算怎么做?共和党和总统一直把民主党调查包装成报复、政治诉讼。你如何实现问责,又不落入这个陷阱?
答:MAGA极端分子没有资格指责别人越权。他们一直在动用联邦政府,非法持续打压他们认定的总统政敌。我们立场清晰:我们遵从事实、依法办事、以宪法为准绳,结果顺其自然。
问:你曾经担任特朗普第一次弹劾案的弹劾管理人,弹劾反而抬高了他的支持率,他把弹劾包装成不公打压。民众会不会觉得调查只是转移焦点?
答:我信任负责调查的立法团队以及监督委员会所有民主党议员。本届国会我们已经开展过问责工作。
问:之前赫格塞斯的弹劾投票,很多人认为本可以成功,但民主党票数不足,外界把责任归到你身上。
答:少数议员没能到场,让人失望。
问:为什么没有动员好?
答:我们做了动员。
问:那为什么人没来? 答:我们会和这些议员沟通。
问:你认为这是你的领导失误吗?
答:我不认为是我们领导的失败,只是集体层面的遗憾,这类情况不能再次发生。在少数党阶段,我们就逼退了帕姆·邦迪、克里斯蒂·诺姆。诺姆在国土安全部的表现堪称丑闻。所以现在我们手握多数席位,一定会继续追责违法的内阁官员。
问:新国会里,你会再次推动弹劾赫格塞斯吗?
答:如果特朗普不主动罢免赫格塞斯,就应当弹劾他。赫格塞斯滥用权力,损害美国国家安全,他必须下台。
问:监督议题上,今年早些时候马斯克切断乌克兰网络一事,你会调查吗?你认为美国政府还应该和马斯克合作吗?
答:我们要调查乌克兰事件,还要调查数字效率办公室(DOGE)针对联邦公职人员的打压、美国民众个人信息的相关问题。
问:你会传唤他到国会作证吗?
答:这件事初步交给即将上任的众议院监督委员会主席罗伯特·加西亚。
问:你觉得应该传唤吗?
答:我们遵从事实、依法办事、遵循宪法,再看后续走向。调查必须周全,每一步都要匹配我们想要查清的问题。
问:这周马斯克表态,和之前不一样。他曾经自称MAGA,甚至是“暗黑MAGA”。你觉得这是为了规避问责而故作姿态?
答:我不清楚。残酷的中期选举之后,很多人突然改口说自己是温和派,不再支持MAGA,改换立场。大选结果确实改变了很多人的公开表态。但我们不能忘记过去两年发生的一切。很多人之前背弃自己一贯主张,吹捧MAGA极端主义会永久重塑美国政治格局。事实证明并非如此,美国民众已经用选票清晰否决。
问:党内棘手议题之一就是AIPAC(美以公共事务委员会)以及对以色列政策。AIPAC最近因为舆论反弹,不再直接给候选人捐款,改为鼓励成员个人捐赠。上一轮选举周期,你拿到过AIPAC的资金,金额是多少?
答:你来说说金额吧。经常有人问我这个问题,我想把数字说清楚。过去两轮连任竞选,没有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参与我的连任活动,我为自己连任募集约4000万美元,这笔钱也用来帮助全美民主党候选人。我竞选捐款的平均单笔金额是29美元。我很自豪,资金来自普通民众,而不是特殊利益集团。
问:但大家关心的是AIPAC捐款这件事。外界质疑议员被捐款收买。你和国会议员沟通时,他们都是按照选区民意投票,不受捐款方左右,对吗?
答:是的。
问:你还会继续接受AIPAC的资助吗?
答:AIPAC已经不再以机构名义单笔捐5000美元。但我会继续我现在的筹款模式,接受单笔29美元这类小额捐款,用来帮助众议院民主党守住多数席位。我们赢下多数席位值得庆幸,但我们会坚守原则,把选区民众利益放在第一位。同时我也明白,大方向上很多事情需要改变。
问:你对以色列问题说过:现状不可接受,需要重大变革。你指的是什么?
答:我们必须找到一条道路,实现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人民公正、持久的和平。核心底线是:以色列作为犹太民主国家,安全存续;同时建立独立巴勒斯坦国,保障巴勒斯坦人的尊严与自决权,两国和平共存。几十年来,美国对两国方案的承诺一直差强人意。多届民主党政府都努力推动这份和平,克林顿政府、奥巴马政府时期克里国务卿主导的阶段都有尝试。我们必须全力以赴重拾这份承诺。
问:国会现在有两项法案,《封锁炸弹法案》已有82位共同提案人,《停止定居点法案》76位共同提案人。你会安排表决吗?
答:我认为西岸和加沙的现状必须迎来重大转变。加沙平民遭受的死亡、毁灭与苦难不可接受、难以为继,也不符合美国价值观。当地局势必须改变,要加大人道主义援助,包括医疗、住房、净水和清洁空气保障。
问:那这两项法案能不能实现目标?你支持它们吗?
答:我没有明确表态。我们会在党团内部商讨方案。我明确的一点是,上任前一百天内,关于西岸局势,我优先推动《西岸定居者暴力防范法案》。我相信这项法案在众议院民主党团内部支持度很高,新国会早期就推进,是改变当地局势、推动两国方案的重要一步。
问:有人觉得这项法案力度不够。加沙冲突之后,很多呼声要求停止美国向当地输送武器。
答:我们会就此展开讨论,但当下这套模式不可持续,必须改变。
问:最后聊聊你的个人经历。我们开头简单提过,很多人想了解你。你在皇冠高地长大,这段经历如何塑造你的正义观、参政理念和领导方式?
答:皇冠高地是适合长大的工薪社区,居民勤劳善良。我的父母、邻居都是如此。母亲带我在基石浸信会长大,充满善意,深刻影响了我。我童年前12年,本地众议员是雪莉·奇泽姆。我没有见过她,但我以她开拓者的身份为荣,继续她开启的事业,服务皇冠高地的孩子、布鲁克林黑人社区乃至全美。嘻哈文化也是我成长的重要部分,我成长于黄金年代,说唱歌手讲述街头真实故事。
问:你以前叫Kid Fresh?
答:你功课做得很足。我曾经想做嘻哈歌手,没能成功;也想当尼克斯队控球后卫,同样没能实现。但在布鲁克林街头打球,和米德伍德高中的伙伴到处找露天球场,是非常美好的回忆。那时候纽约治安很差,可卡因流行期,年凶杀案超2000起,但我依然在充满温情的环境长大。那段逆境,让经历过的人更能扛住人生风雨。
问:有没有一件记忆深刻的事,一直指引你走到现在?
答:可卡因危机大概在84、85年爆发。在此之前,我印象里母亲隔三差五下班路上被抢劫。或许没有那么频繁,但确实多次遇袭,很多是冬天。我永远记得:母亲又一次被抢回家,平时温和但性格刚强的父亲彻底忍无可忍,抓起一把锯子冲出门,想要追上抢劫妻子的人。我不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,但这段记忆刻骨铭心,是父亲为家人挺身而出对抗苦难的画面。万幸母亲没有受伤。
问:你的母亲还在世吗?
答:她还在。父亲几年前离世。他亲眼看到我成为党团主席,再到今天,2023年底去世。母亲健在。重大节点前,我都会打电话给母亲,请她为我祈祷,她一直坚持祷告。祈祷可以带来改变,不一定事事如愿,但人生总有起伏。投票那天,走进党团会议室之前,我最后一通电话打给母亲,告诉她我爱她,感谢她,拜托她像往常一样为我祷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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